September 25
The hours
Q力荐《the hours》,中文名字《时时刻刻》,但我更希望翻译成《时光永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影片一开始,女作家Virginia Woolf在匆匆行走,从树林中小鸟喧闹声,水塘的蛙鸣声,人穿过灌木的沙沙声,涓涓的流水声,汇成的是关于生命的展示。女性低沉的嗓音(画外音)开始遗书的叙述,这时的音乐以弦乐为主,不急不缓,给人一种平和的感觉。曲调开始上升,有一种急切的弦乐旋律加入,与主旋律合并在一起,开始让人感觉少许不安。《the hours》的片名出现,这时钢琴旋律开始加入,代替弦乐成为主旋律,开始是急切的,绝不是轻快的类型,而弦乐的时隐时现,给本片定下了一个灰色的基调。钢琴声越来越急切,把观众的神经调动起来,却又被低沉的弦乐压迫着,压抑和沉痛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这样的旋律贯穿全片,并且和音效结合的很好。比如钢琴声急促到极点的时候恰巧被情节中的火车轰鸣声所掩盖,从而使旋律之间无缝地转换。整体音乐的应用结果就是使观众处于一种精神紧张,气氛压抑,一颗心提到半空中,始终放不下来的状态中,近两个小时的影片,让人看完感觉像是跑了个马拉松,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片头一出来就是Nicole饰演的Woolf在低吟混乱的遗书配音中,渐渐走向湍急的河流。她说,没有人比我们更相爱。她的丈夫在心碎的仓皇中飞奔。她捡起河边的石头放进口袋。她美丽的面容终于被汹涌的水声吞噬淹没。是如此冷静的悲剧暗示。
1923年伦敦郊区。Woolf在她的乡村宅邸构思那部与维多利亚时代趣味相去甚远的小说《Mrs Dalloway》。在不断地构想和天分激情燃烧时,她内心压抑的孤独和抑郁纠合爆发。她反复地游走在疯狂与清醒的崩溃边缘,最终选择了自沉身亡。
1949年美国洛杉矶。Mrs Brown--Rola在家中阅读Woolf小说《Mrs Dalloway》。她有一个忠实的丈夫,一个敏感可爱的儿子,似乎一切都无可挑剔。但她潜伏在心中的沮丧和忧伤,被她正在阅读的《Mrs Dalloway》,强化成了一种绝望的自杀倾向。她将儿子寄托给邻居,告别的那一刻,敏感孩子似乎预感到什么,不安地叮嘱母亲一定要来接他,并跟在母亲汽车后面追赶……
20世纪末的纽约,现代版Mrs Dalloway--Clarissa的幼时恋人、诗人Richard刚获奖,她得为他获奖筹备晚宴。然而随着Richard的跳楼告别,她终于选择了在平静中接受独立的人生。
电影的色彩处理和风景选择都很有特色。清冷的,苍白感浓郁,有流淌的水的气息。Woolf宽大的碎花裙子,Rola在窗帘背后叹息的眼睛,包括Clarissa抱在怀里的粉色花朵,一点点微凉,一点点心悸。她们时而凌乱的头发,斑驳广漠的街道城区,清冽怆然,暗含着破碎与死亡。
电影的结尾,回复到最初奔流不息的河水。Woolf决然死去,Rola在岁月中逐渐苍老,而Clarissa坚强地微笑起来。菲力普.格拉斯(Philip Glass)的音乐恰到好处地填充了电影中各种内心独白错落的隐喻。低回萦绕的水声,模糊下去的容颜,时光流逝,温暖不再。
在经历了诸多人性的苍凉和命定的孤寂后,我们终于看到虚空的真理。生命是一段寂寞的旅程,看不到终点,也找不到归途。我们只有存在,只有追寻。我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心里存在的渴望有多少,就如同我们永远不明白握在手中的深爱有多重。承担与索求,如此深不可测。
Virginia Woolf的《Mrs Dalloway》,它是这部电影的重要道具和线索,而Woolf最初给它取的名字就是《The Hours》。小说纠缠于整部电影之中,虽然大部分时间隐藏不见,却无处不在。它大大延展了电影的内容。完全可以说,电影涵盖了四个女人:20年代的Woolf,50年代的Rola Brown,2001年的Clarissa以及超越时空的Mrs Dalloway。买花,晚宴,女性之间的接吻……这些小说中的情节一再出现在电影里,换了不同的面貌和时空,却始终跟着Mrs Dalloway的影子。
这整部部小说几乎都是Woolf自我精神探索的一种“传记”,她的作品总是在探索自我生命处在某一阶段中意识发展的趋势和可能达到的深度。《Mrs Dalloway》是一部意识流杰作(stream of consciousness),也正是借助这一手段,Woolf才有可能在《Mrs Dalloway》中用一天时间展现一个女人的一生。影片十分明显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借鉴了这一结构,三个故事都严格遵循一天、一个女人的模式进行。这部电影不是以情节取胜,而是更多地指向女人的内心,然而小说和电影毕竟是不同的艺术形式,小说里人物的思想可以天马行空、神游八荒,而电影里却很难用具体的视觉形象来表现。《The Hours》并没有借助很多的幻象、梦境或意象等手段表达人物的内心(全剧唯一的幻象是Rola被水流吞没,非常精彩),而是用了更为写实的手法,主要通过人物的表情、动作和语言表现她们的内心世界。这种方法更为平易近人,不那么晦涩艰深,然而同时也易于流于呆滞肤浅。
三位女主演功不可没,Nicole的神经质,Julianne的忧伤,Meryle的淡定,然而包围她们——与我的,却是同样一种氛围:无奈的,悲凉的,如同在黑暗狭长的走道里独自踯躅,没有尽头,没有终点,看不到出路,周围漆黑一片,惟有自己脚步声相伴。正是她们精彩内敛的表演使影片深沉平缓,或者说像一股平静的暗流,可以不动声色地涌进你的心头。